这是一封信。
我写过很多信,在信签纸上、在作文本上、在草稿本上、在电脑上,用过钢笔、铅笔、圆珠笔,还有键盘。在这么多载体里,我最喜欢的,依旧是用蓝黑钢笔,在格子小小的作文本上,划出沙沙的声音。
可是,在许多地方,中国邮政鞭长亦不能及,于是写在这里。有朋友说,“网络害死人!”可也有朋友说,“网络拯救了我!”
多么活生生、血淋琳的辩证法!
不知道网络能不能拯救我?也许不能。因为网络只能拉近人们思想的距离,却不能拉近心灵的距离。
既然是信,那便是写给别人的。既然是写给别人的,那就应该与我没什么关系。因为有很多东西,付出了,就没有下文了,是没有回报的。而事实上,我也没奢望她与我有什么关系。
对不起,我又撒谎了,我当然希望她能与我有点什么关系。可是,她与我的距离,就好像大师一样遥不可及。大师爱他们的文字必然像自己的爱侣一般。而我,一向没有勇气承认这信与我有什么关系。摇滚给了我许多,独独不包括勇气。
现在我在听怀庆介绍的台湾非著名资深音乐人张悬的唱片。要不怎么说怀庆同志在广告方面比我有天分呢,短短一句话,我就下了两张,感谢怀庆、感谢电驴。张悬很好。暖暖的、又冷冷的。
酒越喝越暖,水却越喝越寒……
所谓“醉生梦死”,不过是道具师傅准备的一坛水,可是,影帝让我们相信,那真的“醉生梦死”。只是,我忘记了,“醉生梦死”,是否让梁朝伟和梁家辉,或者说,盲剑客和黄药师,真的越喝越暖呢?
每当这个时候,作为一个资深伪文艺青年的我,总忍不住要吟首诗。中国当代最伟大的诗人,小波,只写过一句诗,但这丝毫不能掩盖他的伟大。这句诗是这样的——
走在寂静里,走在天上,而阴茎倒挂下来。
其实,我也写过一句诗。这句诗是这样的——
蒲公英漫天飘舞,就像精子浮游在精液中,不可避免地闯进大地的子宫,开出丑恶的花。
诗念完了,信还得继续写。信,与个人创作的文学作品有一个本质区别。那就是,她有明确的功能性。这一点,与广告类似。一般来讲,文学作品是用来表达自己的感悟的,如果愿意的话,也可以拿出来与大家交流。当然,现在,文学作品作为商品的现象越来越多,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作品,只能叫商品。因为,本末倒置的事情自古就有,也不大可能消散。
写到现在,这封信应该要满足一些功能性了,比如,目标读者想要知道的、感兴趣的一些东西。不同的是,我现在要销售的,不是甲方的商品,而是我自己。
事实上,就像我很怀疑我这辈子也写不出“味道好极了!”或者“Just Do It!”这样牛B的文案一样,我也很怀疑这封信究竟有多少销售力。
我很喜欢看恐怖片,日韩鬼灯幽影的精神恐怖也可,欧美血块碎尸的视觉恐怖最好。我喜欢看恐怖片,因为我从来都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。这么说似乎有些矫情,有些装B。但事实上,有些时候,我觉得自己就像是恐怖片的主人公——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要歇菜了,只有自己不知道。或许也是知道的,只是抱着那么可怜的、连自己都不大相信的侥幸心理。
记得曾经有个人委婉的给我讲,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,能照顾好别人吗?我当时颇不以为然。红宝书里说,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。直到现在,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仍然没有找到一个能让我照顾好的人,或者说,想让我照顾的人,用实践证明那是谬论。
一个人走了这么多年,一直陪着我的,除了一干朋友,就只有一个两块钱的刷牙缸。并不是因为一切东西都有保质期,保质期过了依然可以生龙活虎。只是因为,一切东西都是消耗品。
想降低消耗品走向衰亡的速度,只有两个方法。第一就是小心翼翼的看护,让她尽量维持原来的模样。第二就是不停的给她添加其他元素,她就可以一直保持新鲜。不过,到最后,你可能会怀疑她还是原来的那个东西吗。
未来在哪里?这是老问题。无论恐怖片,消耗品,还是生命,终点只有一个,那就是死亡。无论恐怖片,消耗品,还是生命,永远不变的卖点都是走向死亡的方式和过程。这个星球,就是一个恐怖片,每个人的生命,都是其中的一个个单元。有些单元有联系,有些没有。当每一个单元将要与其他单元有所关联的时候,恐慌、不安、期盼,等等的这些情愫势必随之而来,因为,自己走向死亡,或者说,走向未来的方式和过程都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。
可是,我觉得,我觉得,有落日为我们加冕,随之而来的一切,又算得了什么?
好吧,我得承认,我这样说是自私的。因为我们都不是自然人。这也是我憎恨自己的重要原因——我为什么不能是自然人?或者,我能不能不那么像一个自然人?
我讨厌儒家,我讨厌中庸,我讨厌泯灭人性。
关于这一点,我想说的是,在十多年前,日本有一部传世经典的电影,叫做《催眠》。讲的是城市里的很多人都被催眠了,他们只需要一个信号,就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,只有死亡,才能让他们停止。
我想说的是,其实,我只是需要这样一个信号、一个起点、一个暗示。
最后,请允许我用我曾经发过的一段牢骚话来结束这封信。
时间是一根射线,有头无尾
灵魂是一根射线,有生无灭
痛苦是一根射线,有始无终